華聲在線全媒體記者 徐德榮 周怡然 通訊員 梁湘斌 肖茜
冬至時節，衡陽市第二精神病醫院云集院區內，金黃色的貢柚掛滿枝頭。這些在陽光下閃著溫暖光澤的果實，是醫院病人一年多勞動的收獲。
這個位于衡南縣云集街道普賢村，被青山環抱、遠離城市喧囂的院區，收治了500余名精神障礙患者。院內有58畝土地被劃分為整齊的果園和菜畦，3000余株果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，成為當地一道風景。
2024年，衡陽市民政局在該院試點探索精神康復新方式——農療，將田園打造為病房之外的康復空間，精神障礙患者通過參與農事，逐步恢復生活技能，重建生命節奏。
如今，已有40余名住院患者參與農療，另有30余人在此接受社交功能康復服務。
在勞動中喚醒身體機能
12月22日上午，陳明(化名)和病友來到田間，采摘果子、清理雜草。自2013年入院以來，他已在病房度過10余年。農療啟動后，病情穩定的他主動報名。經過評估，他成為接受農療試點成員。
從除草、澆水到施肥、剪枝，雖從未干過農活，但他學得很快。指導農療的何春紅師傅說：“教一遍，他就能做得有模有樣。”
作為醫院專職農技人員，何春紅的職責不僅是傳授農業技術，更要在田間關注每位患者的動態。“長期服藥加上缺乏活動，很多患者剛開始體力很差。”
農療堅持“小班作業”，每批只安排10人左右。如果發現體力無法負荷，便及時調換更簡單的工作。“用不了鋤頭就用手拔草，關鍵是讓患者在能力范圍內喚醒身體機能。”
周華(化名)剛來時提一桶水都十分吃力。從撿樹枝、學種菜開始，他漸漸在田土里找到樂趣。“現在我能輕松提起兩桶水，晚上也睡得更香。”
農療科研組負責人歐攀介紹，長期住院患者易出現代謝問題。參與農療后，患者血壓、血糖更趨平穩。“戶外勞作不僅緩解了服藥帶來的身體僵硬，協調性、靈活性也都有明顯提升。”
在汗水中重拾自我認同
“睡得著了，吃得下了”是大部分患者最先感知的變化。同樣珍貴的，是在泥土與作物間重新找到自身價值。
醫院農療基地工作人員黃衛東記得許多患者初來時的模樣：“很多人連眼神都不敢與人對視。”如今在田間，他們會主動請教技術，幫同伴分擔重物。
為鞏固成就，醫院每周舉辦分享活動，每半月組織成果分享會，讓大家品嘗親手種出的果蔬，并定期向家屬告知情況。
醫院還按照工作量和質量給予獎勵。陳明每月有近千元收入。“他變得自信多了，有時領了‘工資’還會請大家喝飲料。”何春紅說。
“我去看了西瓜種子發芽沒有，每看到一顆小嫩芽我都心潮澎湃。”透過患者日記，護士長周海燕感受到字里行間的情感流淌，“大家在汗水中重拾自我認同，精氣神都不一樣了”。
在希望中鋪就回歸之路
長期以來，精神康復主要依賴藥物與封閉管理。歐攀說，這種情況下患者會逐漸喪失表達欲望和能力，導致社會功能退化。而農療通過集體勞作，促進患者之間、患者與工作人員間的溝通協作，可實現包括社會功能在內的整體康復。
醫院將農療列為社會適應能力訓練項目之一，該項課題已被納入科技部門指導性計劃項目。“它不只教人種地，更訓練注意力、耐心、責任感及協作能力。”醫院精神康復中心負責人周美花說。自去年8月至今，該中心累計開展康復活動340余次，服務1839人次。
田園成為“處方”，開的不僅是康復的“藥引”，更是重建自信、連接社會的希望。據悉，一些患者已萌生對未來的設想。醫院黨總支書記鄧盛柞介紹，患者出院后若愿意種植果木，民政部門將搭建創業就業渠道，并提供一定資金支持。陳明悄悄計劃著：等回家后一定要種一片油茶林。
責編：劉暢暢
一審：劉暢暢
二審：印奕帆
三審：譚登
來源：華聲在線
